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土星环并非永远张开,也非永远隐没。土星自转轴相对其公转轨道面倾斜约26.7度,公转周期约29.5年。地球观测者看到的土星环倾角,大致在0度到27度之间循环。倾角接近0度时,环面侧对地球,宽达二十多万公里的光环因厚度仅几十米至约1公里,视觉上几乎消失;倾角逐渐增大时,环面慢慢向地球摊开,光环越来越宽;倾角达到约27度时,环面张得最开,是土星环最壮观的时期。一个完整周期里,倾角从0度到27度,再回到0度,然后向相反方向重复,大约每隔15年就会出现一次“近乎消失”的现象。

这种“张开—闭合—再张开”的节律,像极了一只缓慢眨动的眼睛。它就是古埃及神秘莫测的荷鲁斯之眼。这只眼睛意味着王权受到神的保佑,宇宙秩序得以维系。但是,这支眼睛却在天上,意味着它是天上的星辰。荷鲁斯是天空之神,法老被视为其在人间的化身。若将土星环的倾角变化代入,荷鲁斯之眼的“残缺—修复”便有了天象层面的对应:环面闭合时,眼睛“失明”;环面张开时,眼睛“复明”。土星如瞳孔,环带如眼廓,倾角变化如眼睑开合。它的神秘感正来自这种多层叠加——既是自然天象,也是王权叙事;既是身体创伤,也是宇宙修复。

埃及人的荷鲁斯之眼表明,他们知道了土星光环的存在,他们拥有望远镜,能看到土星光环的变化。在东方的中国,也看到了土星的光环,但是中国人给于的描述是扁圆的瓜。

王朔是汉武帝时期的望气者,以观测云气、星气著称。《史记·封禅书》记载:“候独见填星出如瓜,食顷复入焉。” 简单的意思是,他在等候观望的时候一个人看到土星出来了,就像是一个瓜,一顿饭的时间再次进入它的视野。

“瓠”者,短颈大腹曰瓠。古人解释:“长而瘦上曰匏,短颈大腹曰瓠。”王朔所见若是“瓠”,便是一个扁圆膨大的形态;若是“瓜”,则更像圆扁之形。若将这种形态与土星环联系起来,土星本体加上周围展开的光环,在特殊观测条件下被描述为一个扁圆的瓜,便有了图像上的合理性。

王朔可能不是使用完备的R-C望远镜,他使用的仅仅是凹面镜盘,这个凹面镜盘就是承露盘。作为掌管天文气象的官员,王朔也掌管接露水的事情,他们也因此在承露盘中观测星象。承露盘的放大作用还不足以观察到土星的光环,但是,承露盘的上面带有水杯,水杯里面的水会产生水汽,当水汽升腾的时候,就会把星象变得更模糊,也变得更大。这时候,王朔就看到了土星与光环连在一起的样子,朦朦胧胧像是一个扁圆形的瓜。水汽只能维持很短的时间,随着水汽的消失,土星也就变小了,他也就看不到光环了。

“食顷复入”表明水汽的消失,“独见”则增加了神秘性,表明只有他所在的角度才能透过水汽看到这一奇异的景观。土星作为行星,不会真的只出现一顿饭工夫便消失,因此这句话更可能是一种星占式记录:强调观测者独自见到、时间极短、形态异常,并被迅速纳入祥瑞解释体系。有司将其解释为“德星”现世、封禅祥瑞,说明这类天象很快被政治神学吸收。

所以,古人不敢说出真实的内容,相关内容被篡改,《史记·孝武本纪》说:“候独见其星出如瓠,食顷复入焉。”这里填星的填被篡改成为其,而不是代表土星的填。唐代司马贞《史记索隐》还提到,有的版本写作“旗星”。同一事件在不同文本中变成“其星”“填星”“旗星”,都是在大擦边球。土星带着光环的形态也从瓜、瓠延伸到旗帜般飘荡之物。

荷鲁斯之眼与王朔之瓠谈到的都是带着光环的土星,土星带着光环,周期性张开与收合;它既像月亮盈亏,也像王权秩序的更替;既可能被埃及人想象为荷鲁斯之眼,也可能被汉代人描述为瓜、瓠、旗或德星。由于光环出现的周期还没被发现,也就产生了各种灵怪的说辞。古代神话与星占记录,并不只是纯粹的象征,而保存着某些被层层改写过的天象记忆。

作者 admin

百城烟峙,望秋露而乘风。千室云开,合霄建而组化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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